目前日期文章:200603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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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人,聰明才智其實差不多;重要的是,你能不能把你要作的目標, 化身成為你每天作它的習慣」~華倫‧巴非特
 

如果少了那個人                   作者:劉墉

   小時候,夏天的傍晚,母親常會做花椒油。先把麻油燒熱了,再撒

下一把花椒,拿鍋鏟用力壓,劈劈啪啪地發出一種特殊的香味。聞到那

香味,我就知道,爸爸要下班了。

   「醋溜冬瓜」是爸爸最愛吃的,清清淡淡的冬瓜湯,浮著一片花椒

油,據說有消暑的功用。一直到現在,我都能記得,淡黃色花椒油,在

燈光下反射出的圖案。還有那黑色的花椒,不小心咬到時辣辣的味道。

   從父親在我九歲那年過世,不知為什麼,母親就再也不做「醋溜冬

瓜」。

   只是,每到夏天的傍晚,我總想起那道菜,想了三十多年,有一天

,我忍不住地問她:「做一碗醋溜冬瓜好不好?」

   八十七歲的老母一征:「什麼醋溜冬瓜?」

   「這是以前爸爸活著的時候,妳常做的那種湯啊!」

   「那有什麼好吃?」她把臉轉過去:「早忘了!」

   多年前,住在灣邊的時候,屋後是樹林,林間有一條小徑。一對鄰

居老夫婦,常在其中散步。

   「別往樹林裡扔東西,小心打到老人家!」我總是叮囑兒子。因為

很少有人去林子,兒子常拿樹幹當目標,往裡面擲石子。

   「現在不會打到!」兒子照扔不誤,還不服氣地說:「誰不知道他

們五點才出來!」

   秋天的黃昏看他們特別美,尤其是下雨的日子,樹幹都濕透了,成

為黑黑的一根根,黃葉淋了雨,就愈黃得發艷了。兩位老人家緩緩走過

,一雙傴僂的身軀,兩團銀白的頭髮,還有那支花傘,給我一種好特殊

的感動。

   有一天,半夜聽到救護車響,兩位老人就只剩下老太太了。老太太

還是自己開車出去買菜,呼朋喚友地開派對。只是,總見她在門前走來

走去,卻再也見不到她在樹林裡散步。

   有一天,我問她:「好久不見妳到後面散步了!」

   「散步?」她搖搖頭:「沒意思!」

   自妻退休,就常在書房陪我。我寫文章的時候,不能說話,她只好

默默地整理帳單、資料。怕她無聊,上次離家前,我特別拿了一本《鴻

,三代中國的女人》,交給她:「這本書寫得不錯,我走了,可以看看

。」

   她居然接過書,就開始讀。我離家前不過兩天,她一邊陪我,一邊

看,居然已經看了三分之一,還發表評論,說:「寫得很冷,但是感人

,非常好看。」

   兩個月之後,我回到紐約,走進書房,看到那本書。「覺得怎麼樣

?」我問她。

   「噢!還沒看完。」

   「看了多少?」我翻了翻,翻到一個摺角。

   「就看到那兒,大概三分之一吧!」她抬起頭:「不陪你,書有什

麼好看呢?」

   一碗可口的醋溜冬瓜、一條幽幽的小徑、一幅美麗的圖畫、一本好

看的書,如果沒有了那個人,就不再可口、不再可走、不再美麗、不再

好看!

   當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吃飯,習慣了兩個人一起看書,習慣了兩個人

一起回家,習慣了兩個人一起發呆,習慣了兩個人一起喝咖啡,習慣了

兩個人一起.....

   開始一個人,很多快樂都不再了。

   請珍惜你身邊所有,把握任何一個美麗的機會,失去了就不再了!

香醇咖啡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) 人氣()

你 ㄉ 鞋 帶
 
他會打棒球,會做模型。
會用靈巧的雙手,拼出一千片的拼圖。
也會在廚房裡面,舞龍舞獅,舞出一桌好菜來。
他喜歡做家事,讓一個好大的三合院一塵不染。

在我眼中,他什麼都會。
可是,他就是不會打繩結。

不會打繩結,不會影響他打二壘安打。
不會打繩結,不會妨礙他做出精緻的坦克車模型。
不會打繩結,更不會讓他的廚房佳餚少了味道。

只不過,
不會打繩結,會常常讓他在馬路上摔跤。
因為,他連鞋帶都綁不起來。


我的曾祖父是過繼到他曾祖父家的養子,
所以我們算是一種變相的親戚。

鄉下地方,幾棟三合院,都是同一個族群。
各種稱謂的親戚都有,因為幾乎都同姓,大家都 姓楊。
所以,這裡直接取名叫楊家莊。

莊子裡面小孩很多,
小男孩都穿著他以前穿過的衣服,
小女孩都穿著我以前穿過的衣服。

他那年國三,我小他一歲多。

如果你要找他,可以先從他住的三合院找起。

不過如果他擦完地板,洗完衣服,他就會暫時蒸發。
你得到大曬榖場附近,到浚溝附近,甚至到田野裡面去找。
他會帶著一群小男孩,到處去烤蕃薯,抓青蛙,甚至是釣水蛇。

而偏偏他太聰明,什麼事情都拿一把抓。
誰家的東西在哪裡,誰家養的牲畜最多,
雞販子來買雞要找誰,大家都會去問他。
所以村子裡面常常聽到大人在找他的聲音。

「阿堯…」
那個堯字的尾音會拖很長,拖到村子尾的人家都聽得見為止。

我跟他剛好相反。

我什麼都不會,不會做菜,不會做家事,成績也不好。
連英文單字都背不了幾個,
我只會一樣他不會的。
就是綁鞋帶。

每天我們一起走路去上課。

因為我們是村子裡面目前唯一兩個唸國中的小孩子,
所以雙方家長希望我們一起去上課,
而我知道,是我媽媽怕我迷路…
我會比他早起,到他家外面去等他。

阿堯的媽媽通常不會注意到他鞋帶沒綁。

她只會多拿兩顆饅頭給我,我要說: 「謝謝姨媽。」
所以,為阿堯綁鞋帶是我的例行工作。

在他家外面的圍牆邊,他要幫我捧著書包,
我要彎腰低身下去幫他綁鞋帶。

『妳很煩耶,我不要綁啦!』 他會不耐煩。
偶而我也會懶得理他,就讓他乾脆拖著鞋帶走路。

不過通常過不了村口的小橋頭,
他就已經摔個兩三次了。
我搓搓他頭上腫起來的包。

「活該,誰叫你不讓我綁鞋帶。」

他會鼓嘴巴,偶而還會裝哭。

每次看到他可憐兮兮的表情,我都會很捨不得。
雖然,那時候我還不知道,原來那種感覺叫喜歡。


直到我國三,他高一那年。

我一個人去上學。
沒人讓我綁鞋帶了。
他在台中的高職唸書,穿的是皮鞋,也不必每天綁鞋帶了。
一個在台中寄宿,一個在埔里唸書,
我們變得很少見面。

除非是週末,他有回來,
而我剛好有經過他家附近,才有可能遇到。

我在星期六下午碰到他。

他打扮得很休閒,也很有都市氣息。
穿著寬鬆的上衣,一件滑板褲,還有一雙球鞋。
而我,穿著小阿姨以前的舊衣服,一件舊褲子,
還光著腳,正在掃門庭的落葉。

『妳怎麼還是那麼矮?』
「你也沒多高呀,有什麼了不起?」

他蹲在我面前,擋著我要掃的方向。

『而且我聽我媽說,妳的英文還是一樣爛。』
「又怎樣?我數學很好。」

『人家說女大十八變,妳也沒有比較漂亮。』
「關妳什麼事?你還不是一樣,也還不會綁鞋帶。」

他低頭看看自己的鞋帶。

黑色的Nike球鞋,兩條黑色的鞋帶拖在地上。
我叫他站起來,自己放下掃把,蹲下去幫他綁。

「是不是姨媽叫你來找我媽?我媽不在啦。」
『我來找妳。』
「找我幹嘛?」
我綁好他的鞋帶,也站起來,

不過我忘了我要先退一步,所以站起來時,兩個人的臉靠得很近。

『找妳幫我綁鞋帶。』
「神經病。」
『然後…』
「什麼?」

他忽然抓住我的肩膀,直接在我嘴唇上親了一下。

用很淘氣的聲音對我說: 『來說我喜歡妳。』

我是不聰明,可是我沒有蠢得像白痴一樣。
我也知道這個叫做「初吻」。

只是我不能肯定,那時候,
從我眼裡流出的眼淚,是開心還是生氣,又或者是悲傷。


剛好到耳根的頭髮,圓圓的眼睛,圓圓的臉。

左邊額頭上有一顆青春痘。
鏡子裡的我,真的沒有女大十八變的樣子。
變的人是他。
不用再理平頭的高中生,他前額的頭髮拉直可以到鼻尖。
眼神也變得比以前更有光彩。
整個人都不一樣了。

我摸摸自己的嘴唇,想著昨天下午的「初吻」。
我不記得他有喜歡過我呀!
難道是因為我會幫他綁鞋帶嗎?
相信這個世界上,應該沒有幾個不會綁鞋帶的高中生吧?

我看看自己的手,心裡一片迷惘。

(筱如!妳在幹嘛?) 小阿姨敲了我的頭。

太過於專心地看鏡子裡的我,連小阿姨走到我旁邊來都沒發覺。

「姨,我告訴妳一個秘密喔!」
(妳有什麼秘密?)

我特別要求她不能跟爸媽說,還逼她發誓。

「阿堯昨天來我們家。」
(他來我們家?這算新聞,可是跟秘密有什麼關係?)

我指指自己的嘴唇: 「他親我這裡,還說他喜歡我。」


我媽有十一個兄弟姊妹。 剛好湊十二生肖。

小阿姨最小,她今年大學剛畢業,
在我們村子裡面,念到大學畢業的人可以說是奇蹟中的奇蹟,
更是我們眼中見多識廣,具有崇高地位身份的人。

可是她也傻眼了。

(他不是才高一嗎?) 我點點頭。
(妳才國三耶!) 小阿姨然後差點沒昏倒。
(我要去他媽媽說!) 我趕緊拉住她。

小阿姨看我神色扭捏,問我到底怎麼回事,難道我不生氣嗎?

被一個男生強吻了。

「不是強吻啦,他很輕的親我一下而已。」
(那還不是一樣!不行,我一定要跟他媽說去!)
「不是啦,因為我…」

小阿姨覺得很納悶,回頭問我: (妳怎樣?)

我覺得很尷尬,早知道不要跟小阿姨說了,現在卻愈說愈多。

「我…他…」
(說呀。)
「他先親我一下,說他喜歡我,然後,然後…」
(然後什麼?)
「然後我就不知道為什麼…我就也親了他一下…說 我也喜歡他…」
(噢…妳們這些神經病!!!)

他是第一個吻過我的男孩。

也是我第一個吻的男孩,我沒再跟其他男孩親過嘴。
因為半年後,我考上了台中女中。
課業壓力重得我沒時間再去想誰。

小阿姨沒有出賣我,也沒去跟任何人說過那天下午發生的事。
她只叫我想清楚,雖然我跟阿堯沒真正的血緣關係,但畢竟還是親戚。
況且,感情的事情會影響一個人很多層面,
絕不是小男生,小女生想像中,談談戀愛這樣簡單而已。

我不是很懂她的意思,反正後來我也沒多少時間懂。

從那天中午之後,他常常打電話給我。

我唸書到晚上,等到爸媽都睡了之後,他會打電話給我。
只是,除了電話之外,我們沒有再見面。
他很忙,我也沒空。
高一上學期我沒有住宿。
上下課都通車,從埔里直接到台中。
高一下我受不了,媽媽也覺得太麻煩。

於是我搬到學校附近租房子。
但即使我也來到了台中,我們卻仍然沒有見面。
依舊維持著電話聯絡。
只有過年時,我到他家去送我爸爸自己寫的春聯時,
見到他赤腳在洗地板。

他對我笑一笑,眨眨眼。

我知道他媽媽就在旁邊,很多話,很多事情都不能說。

台中很好玩,有很多埔里沒有的東西。
百貨公司,很大的夜市,很好吃的小吃。
我對台中愈來愈熟,功課也愈來愈差。
我常常在電話裡面對著他哭。
他每次都只是安慰我,要我好好唸書。
我哭得很難過時,會開始發脾氣。

「我沒有你的頭腦,我就是笨啦!我不要唸了,我要回家。」

一開始,他很有耐心地在電話中教我英文、國文。
可是他自己上了高二之後,課業也變重了。
我們的電話從每天一通,變成三天一通,最後,一個星期才一通。

有什麼改變嗎? 沒有。

因為他一直在我心裡面, 聽到他的聲音固然令我開心,
聽不到,也無損於他在我心裡面的感覺。

直到那一天,我在逢甲夜市遇到他。

我的成績終於有點起色,同學們約著星期六去逢甲好樂迪唱歌。

我們唱完之後,決定再去逛逢甲夜市。
星期六的逢甲商圈,人潮擠得水洩不通。
我們幾個女孩,很開心地在人潮中穿梭著。
有人買了可愛的小髮夾,有人買了很花俏的小外套。
我不喜歡穿太亮色的衣服。
對那些小東西也沒多少興趣。

不過我喜歡逛銀飾品的攤子。
除了基本的生活費之外,家裡給我的零用錢並不多,
所以我通常只能看,不能買。

下個月,十月二十日是他的生日。
他缺什麼我不知道。我想送他一條銀項鍊。
他不高,可是他的臉很乾淨,
但是就是太乾淨了,所以,需要一點亮的東西,好做襯托。
我挑了一條不算太粗的,有個十字架墜子的銀項鍊。

花去我這個月所有的零用錢。

【筱筱,看不出來唷!不買則已,一買驚人呀!】

大家都很驚訝,因為我逛了一晚上,沒買任何東西,
但是卻在這裡花了一千多元,只買一條銀墜子。

她們不知道,除了小阿姨之外也沒人知道。
關於阿堯存在於我心裡面的這個秘密。

我們逛到盡頭之後,決定掉頭回來,再逛一次。
因為剛才大部分都只逛右邊的攤位與店面,
左邊的都沒逛到,所以,現在折返再來一次。

我把那封裝著墜子的紙袋放進外套口袋裡面,
然後跟在大家後面,慢慢逛回來。

我很開心。

兩年多來,我沒送過他任何東西。
我想約他下週末一起回埔里,先不要回家,可以先去喝茶。
我會把墜子送給他。
是的,等不到下個月他生日了。 我等不急了。

逢甲夜市的盡頭,人群比較少一點。
大家分散到各攤位去看東西,我則自己到休閒小站去買了一杯百香綠。
等待的過程中,我一直盯著旁邊的電影海報店看。

海報都很精緻。可是我卻心不在焉。
我在想像著他收到墜子時會有的驚喜表情。

讓他知道,女大十八變,變的不只是外表,還會有慧詰的心思。

『一杯芋香奶茶,謝謝。』

旁邊有個男孩的聲音,他點了一杯芋香奶茶。
在他的右旁邊,有個女孩很甜美的聲音,說:
【芋香太甜了唷!你應該喝淡一點的嘛!】

百香綠很冰,我接到手中,喝了一口。
冰的感覺,從嘴裡進入喉嚨,從食道穿透腸胃,又從腸胃,直透我的心。

我沒有回過頭去看。
因為我不想看到,不想看到他。

一直等到他們走遠了。我才敢轉頭過去。

即使我們已經很久不見面,我還是記得他的背影。
他被一個女孩攬著。那女孩的背影很纖細。

他們也是一群人來逢甲夜市,只有阿堯身邊帶著一個女孩。
阿堯在人群中,即使是背影,還是很突出。
我看著他寬厚的肩膀,還有攀在他肩膀上,那女孩的手。
直到,我的視線開始模糊、濕潤。
沒有人發覺我的異態。

我只是擦乾了眼淚,話變少了而已。

回到家之後,我洗過澡,把房間整理了一下,過了十二點。
打了一通電話給他。
我問他,今天星期六,怎麼沒出去玩。
他說,今天有跟朋友去逢甲夜市逛逛。

「你跟你同學呀?」
『對呀,都是自己班上的。』 他唸電機科,全班都是男生。

「沒約女孩子一起去呀?」
『沒有,哪有女孩子可以約呀!』

「…」我的喉嚨裡發不出半點聲音來,只有眼淚在喧嘩。

『喂?』
「…」

『筱如,妳在嗎?』
「…」

『筱如?』
「對不起,我沒事。」

他問我怎麼了。
我該怎麼說呢?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。

『筱如,有話就說,好嗎?』
「我今晚,也去了逢甲夜市。」

換他沉默了。

「我有看見很像你的人,在你買芋香奶茶的時候…」

我說不下去了。
淚水已經喧嘩到我聽不見自己聲音的地步了。
我很喜歡聽到他的聲音,但是第一次,聽得我如此心痛。
所以我掛了電話。
之後的兩天,無論電話響得再久,我都不想接。

週末,我自己回埔里。

哪裡都沒去,只是窩在房間裡。
楊家莊的人口外流很嚴重。
老一輩的不斷凋零,年輕人在我和阿堯之後,
也不斷地離開這裡,到外地去求學了。
到處都是空的三合院。

小阿姨問我要不要出去走走。
我說不要了。
請她幫我把墜子,拿給阿堯他媽媽就好。

(妳跟他怎麼了?)小阿姨拿著項鍊墜子,很擔心地問我。

我沒出聲,眼淚在為我回答。

她很生氣,又說要去找阿堯他媽媽。

「算了,是我自己笨。」我坐在床上,背靠著紅磚牆,手抱著膝蓋。

「他本來就比我聰明,功課贏我,即使是愛情,他也贏我。」
(筱如,長大點,那些以前的事情,就算了吧!)

小阿姨說,她不知道我跟阿堯之間究竟是怎樣,
即使知道了,她也無法為我們做什麼,

因為,這是我和阿堯之間的事。

我只能感謝她的關心。其他的,我不想多說。

從此,我們沒再聯絡過。
他像斷了線的風箏,從此離開我的世界。
有些夜深人靜的時候,我會想到他。
才發覺自己其實並不了解他。

他喜歡什麼,討厭什麼, 他以後想幹什麼,想去哪裡,
他喜歡怎樣的女孩,想要怎樣的愛情,我通通不知道。

也笨得沒有想到要去了解過。

所以,他也沒有錯,他只是去喜歡一個他喜歡的女孩而已。
那應該沒什麼。
是我自己不好,不應該這樣讓他總是一個人生活在台中。

我們既然都脫離了鄉下的封建社會了,為什麼我不能多給他一點關心?

多主動為他付出一點什麼?

所以,他是應該不愛我的。
那個女孩對他應該很關心。
會叫他別喝太甜的芋香奶茶。
如果是我,我一定會順著他的意,
他愛喝什麼,我都不會反對。

阿堯自己能打理很多事情,所以生活上不必人家照顧。
但是他也會寂寞。
他的寂寞,或許不是像我這樣,一通電話就能安慰得了。
不過我想那個女孩會陪在他身邊,陪他聊天,跟他出去散步。

我很想知道那女孩是誰,想知道她的電話。

因為我想提醒她,阿堯不會打繩結,
需要有人幫他繫鞋帶…

我很安靜,可以整天在學校都不說話。
回到宿舍,我可以安安靜靜唸書,什麼都不想。
逼自己,什麼都不想。

小阿姨知道我會難過,所以常常到台中來看我。
她會告訴我一些家裡的消息,還有阿堯家的消息。
但最後,小阿姨都會勸我,如果他真的不好,就別再想他了。
好好唸書,上了大學之後,會有更好的對象可以選擇。

高三下學期,考完聯考之後,我終於搬回埔里。

這一年半來,我的成績進步很多,大家都認為我會考上不錯的學校。
可是我不想。我想去唸台中的靜宜大學。
我想念中文系。
因為,去年小阿姨告訴我,阿堯考上靜宜,唸的是中文系。
我想見他。這個念頭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。

但是我還是很想見他。
見見那個不會繫鞋帶,會抓青蛙,釣水蛇的男孩,
見見那個,在我嘴唇上輕輕一吻, 對我說,他喜歡我的男孩。

這是一個幾乎沒有盡頭的暑假。
我在等成績公佈下來。
所以閒著在家的時間,我會閱讀,讀小說,練習寫詩。
我想在順利上了靜宜中文之後,能很快適應學校生活。
除此之外,其他的時間,我在跟媽媽學習煮飯、做家事。
也跟小阿姨學英文。
剩下的時間,我喜歡拿著大掃把,光著腳丫子,一個人在門庭掃樹葉。

七月底,沒有太多落葉。

但是,我盼望著在我這樣掃著落葉的時候,
還會有一個他,輕輕巧巧地出現在我面前。
可是,今天我遇見的人卻不是他。
是個胖胖的,像座山一樣高壯的大男孩。

【請問,妳是楊筱如嗎?】
我抬頭看他,他看起來很像多拉A夢裡面的胖虎。
手上抱著一個背包。

我說我就是,問他找我做什麼。

【對不起,我是阿堯的同學。】

他打開了包包,從裡面倒出一大堆的信件。
攤在門庭的水泥地上,略看一下,至少有五、六百封信。
每封信上面,都寫著一個名字, 寫著我的名字。

那個像胖虎的男孩告訴我。
他跟阿堯是高中死黨,大家一起努力轉考文組,現在也是大學同學。

去年秋天,他們一夥人去逢甲夜市。

阿堯身邊的那個女孩,就是這個胖虎的妹妹。

他妹妹很喜歡阿堯,所以那天晚上她才會跟著去,才會一直纏在阿堯身邊。

【他說,他很想跟妳解釋這個誤會。可是妳不接電話。】
【他也很想來妳家找妳,可是妳又很少回家,而且他也不敢來。】

【我問他說那個女孩是誰,他說,是他親戚,說了妳的名字。】

胖虎說,從那天之後,阿堯每天都會寫一封信給我,
有時候,甚至一天兩、三封。

【可是他不知道妳的住址,又不敢寄來妳家,想寄去學校,又怕不方便。】
【我們現在還住一起,我就每天看他,看他一邊盯著一條銀項鍊,一邊寫信。】

所以這個暑假,胖虎主動找阿堯來南投玩,還說要到阿堯家去住幾天。

他們班上約了六七個人,大家騎著機車,通通跑到阿堯家去寄住。

【出發那天,我故意拖延時間,後來才趕去跟大家會合。】

胖虎指著這堆信,對我說:
【我想,我應該為他,來向妳說清楚。所以,我把他寫的信偷出來…】
【在這附近到處問人,才問到妳家在這裡。】

阿堯的字很漂亮。

信封上面的字都是同一種顏色的藍墨水, 可見他都用同一個牌子的筆寫信。
寫五、六百封信,你用掉了幾支筆蕊呢?
我沒辦法數清楚詳細的數目,因為我的眼淚早已流滿了臉。

【我為我妹妹的事情跟妳道歉,對不起。】

我搖搖頭。
眼前一片模糊,思緒一片混亂。
放下了大掃把,我蹲下來,隨便翻了翻幾封信。
有的信很厚,用了可能不只一張信紙。

「他在家嗎?」
【沒有,他說要去村口的橋頭那邊走走。】

橋頭?
那是我們以前上學的必經道路。
他如果沒讓我綁鞋帶,一定會在那個地方摔倒。

【我不知道他要去那裡幹嘛,他也沒跟大家說…】
「謝謝…」

我用很低沉,很哽咽的聲音,打斷了胖虎的話,對他說謝謝。
然後把那堆信件通通塞回包包裡面。
我忘了我還是光著腳丫子,抱著大包包,奔出了家門。

我家離橋頭大約五百公尺。

路上的柏油路吸收了炙熱的陽光,然後燙著我的腳底板。
但那又如何呢?
我很笨,所以我已經錯過了一年多的時間。
現在,我不想讓他多等片刻。

橋很小。
穿過一片龍眼樹之後,就可以到橋邊。
我抱著一大包的信,跑過了樹林子。
有個人坐在橋的欄杆上面。
他用手在搓額頭。
搖晃著的手上,拿著不知道什麼東西,在閃閃發光。

『筱如!?』 「…」

我咬著下唇,抱緊了包包,慢慢地走到他面前。

『妳…妳怎麼知道我在這裡?』
「你同學說的。」

他很納悶。
我把包包打開,他看到那一堆信之後,就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
『我那時候,一直想跟妳說對不起…』

我搖搖頭。「該說這句話的人是我,對不起,我一直誤會你…」

他笑了,笑的時候還在搓著他的頭。

我看見了掛在他手上,隨著他的手搖晃而反光的東西。
是那條我送給他的銀製十字架墜子。

「你頭怎麼了?」

他很天真地笑笑,把腳抬起來,指著他的腳給我看。
他還是沒綁鞋帶。

『我很想學會怎麼綁,可是老是學不會,所以平常我都穿拖鞋。』

『剛剛想說穿球鞋比較好走路,結果,走到橋頭就摔跤了。』

看著他腫得老高的額頭,我覺得很心疼。
把包包塞給他,我蹲了下去,幫他綁好鞋帶。
他把包包放到旁邊,在我站起來之後,他抓住我的手臂,

就像,我國三那年一樣。

微微的風在吹,小村子裡一片寧靜。
我耳中聽見他的呼吸聲,還有自己的心跳聲。

『除了說喜歡妳之外,其實,我一直有一句話還想問妳。』
「什麼話?」

『從我國二那年,妳開始跟我一起走路去學校的時候,我就很想問妳。』
「到底什麼話?」

他的臉很清秀,溫暖的陽光灑在他臉上,投射出亮與暗的對比。

他用很輕,很溫柔的聲音,對我說:
『我想問妳,妳願不願意,這輩子,都幫我綁鞋帶…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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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中學生拿了一張「零分」的考卷給媽媽簽名,那孩子的母親仍保持著笑容說:「兒子呀!! 你就是這麼乖,老師說要蓋章,你就一定會拿來蓋章。

 

你是個好孩子!!」而後她問兒子題目難不難呢??兒子竟說:「不難呀!! 因為老師說:『考卷寫好可以去打籃球。』

 


以我的速度,寫好了,球場必定已客滿了,所以我只寫了名字就去打球了。


陽光又好,球場上那時只有我一人,好愉快喔!!反正考卷一定會發下來,回家再寫也是一樣。」媽媽終於明白零分之後的另一段插曲;兒子不在乎當時的分數,認為只要事後弄懂題目即可。


真是灑脫!!


這是源於他媽媽常說的---

「事後把考題全弄懂,跟考滿分的人一樣棒」的觀念在這個家只有包容與讚美。


班上另一位高材生就沒有這位小孩這麼快樂。

 

高材生常為九十九分而悶悶不樂。因為他的媽媽是個完美主義者,常說:「你怎麼這麼笨呀!! 幫你溫習了一晚,還如此粗心,掉了一分。」


少一分,回家可是要被敲一下頭的。並且一百分與九十分所領的零用錢相差好幾倍!!再說聯考,差一分說不定就輸了幾個人哩!!
孩子在這家中難得有笑容。全家的情緒與孩子的分數息息相關。

 

 

一位功課老是掛車尾的小學二年級學生,有一天,拿了一張九十分的小考考卷,興沖沖的跑回家告訴媽媽。媽媽開心的把它框起來,掛在客廳。


晚上,一向成績很好的姐姐問弟弟:「班上有沒有人考一百分呢??


弟弟回答說:「好多人呀!!
姐姐又追問他有沒有人九十分以下呢??
弟弟笑著說:「沒有啦!!
姐姐暗自好笑,原來弟弟是最後一名呢!!
父親出差回來,看到弟弟的成績,

開心的說:「我的兒子進步好多!!
奶奶每天飯後,看著九十分的考卷就露出滿足的笑容,親朋好友來了,就讚美這孩子。


這個男孩子覺得日子過得好快樂,好有成就感,開始每天更用心在書本上,功課扶搖直上,令同學刮目相看,老師也為之震驚,為何一個老是掛車尾的孩子竟突然力爭上游!!

 

今日的台灣,如果家有在學的孩子,

分數就常會影響著家庭的氣氛及親子的關係。


真正掌握自己的心情,不受分數影響的人很少。

但分數真有那麼重要嗎??


分數之外,孩子要走的路,還很長。

 

生命就該浪費在有意義的事上,你覺得呢?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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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得到…就是學到 我喜歡這句話,很健康的人生觀。
你不是得到一份圓滿的因緣;就是學到怎樣更靠近幸福。
你不是得到勝利;就是學到如何避免失敗。
你不是得到最終自己想要的結果;

就是學到…世事總不會盡如人意。
不是得到…就是學到這樣的人生,

沒有什麼好失去和非得要斤斤計較的


這樣的人生,很開心…很自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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